一条路越走越荒凉,渐渐头顶的阳光都被树木的枝叶遮住,在青翠的草尖上,投下细碎而耀目的光点。
走在这样荒蛮而崎岖的道路上,虽然一路上绯绡信誓旦旦的保证,炖鸡的那户人家近在咫尺,两个人还是直至黄昏才到达。
树林之后是一片宽阔的空地,零零散散的分布着十几户人家,有小桥流水,有阡陌交通,更有一垅垅碧绿的麦子,一棵棵盛放的木棉。
炊烟随着轻风摇曳,袅袅婷婷的升到天空,染红了天边的夕阳,为这个小小的村庄,平添了一丝生活的气息。
王子进赶路辛苦,走得腰酸背痛,怨声载道,但是看到眼前的景象,还是不由一呆。
顿时觉得疲惫一扫而空,摇头晃脑的朗声感慨,“人说山穷水尽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,我以前一直不信,今日才明白,古人诚不欺我也!”
“唉,你这个呆子!”绯绡眯起细长的凤眼,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村庄,“唰”的一声展开手中的折扇,潇洒的扇了两下,“永远只看到表面的东西!也不知道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!”
“啊?”王子进听到此处,脸色顿时灰白,急忙手搭凉棚,极目远眺,“你、你该不是又看到了鬼影憧憧,群魔乱舞了吧?”
“嘻嘻嘻,那倒不是……”绯绡狡黠的看了看王子进,眯起细长的狐狸眼,露出奸猾的笑容,“这里毕竟不是坟场,只是看到了,一个黑色的蛛网而已!”
“啊?蛛网啊?”王子进望着他俊美的脸庞,只觉得一头雾水,“我们又不是蝴蝶和小虫,应该不碍事的吧?”
“只是住一晚,暂时歇歇脚的话,应该不会有麻烦!”绯绡说罢自信满满的走在前面,一身白衣如雪,飘逸出尘,点亮了周遭浓翠的青绿。
“喂,你等等我……”王子进见状急忙提着袍角,跌跌撞撞的追上他,“真是狐狸变的,怎么见你走平地也没有这么快?一到山里就脚步如飞!”
“有道是:我不入地狱,谁入地狱?”绯绡一边在前面走,一边学他的样子,装模作样的吟道,“面对危险而毫不畏惧,这才是君子的作风!”
王子进在后面听着他的自我褒扬,不由暗自好笑。
什么君子啊?只要美食当前,不要说是地狱,让他上刀山下油锅,眉毛都不会皱上一下!
他正在这边暗自腹诽,绯绡已经脚步蹁跹,像是早就知道路一样,毫不停留的走过了一垅垅麦田,穿过灰尘扑扑的土路,直奔山脚下的一户人家去了。
这一路上有采桑归来的妇女,有下田归家的农夫,都用诧异的眼神望着二人。
王子进在这炯炯目光的注视下,只觉得浑身难过,仿佛是在汴京大街上被耍弄的猴子,努力想隐藏自己,却偏偏无所遁行。
他急忙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服,青衣儒带,分明没有奇装异服。
不过或许是民风纯朴,见来了外人分外热情也说不定!
想到这里,他刚刚想张口跟前面的绯绡商量一下。却见他眯着凤眼,红唇微翘,一会儿搔首弄姿,一会儿跺着方步,非但不觉得诡异,反而乐在其中。
王子进见状不由脸色一黑,长长的叹了口气。
如果跟他去说,无异于与夏虫语冰,不会得到任何有意义的答案。
于是他只好在众人在注视中,一路缩着头,看着脚尖,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去。
还好村子不大,这条难熬的道路也不长,只是一会儿功夫,就见绯绡停下脚步,站在一户人家的木门前。
周围有淡淡的轻风拂过,带着一股浓郁的肉香。
王子进闻到这股味道,脸色更加黑了一分,伸手拉了拉绯绡雪白的衣角,“喂,这里面是不是在炖鸡?”
“子进啊,你真是我的知己!”绯绡的眼中发光,神色亢奋,雀跃的回答,“两里外我就闻到这股香味啦,果然诱人不是?”
哪里还有什么翩翩佳公子的模样?分明是一只流着口水的狐狸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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