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咯咯咯,真是太有趣了!”两人刚刚走下楼梯,就听楼上的大堂中,传来一个少女清脆的笑声。
那笑声像是风雏初鸣,说不出的婉转动听,挟着夏日微醺的风,似乎能一丝一缕的渗入灵魂深处。
王子进听到这阵笑声,原本踏向楼板的脚立刻就收了回来,接着身子一转,迅速的往楼上跑去。
绯绡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,知道他花痴顽疾发做,手臂一长,一把就拉住了他。
“子进,你要去哪里?”
“绯绡,不要拦我,我要去看看,笑得如此动听的佳人,到底是何面貌?”
“现在光天化日之下,你认为有几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能抛头露面的到小酒馆吃酒?多半是些流莺野花的,还是避而远之为妙!”
王子进听到这里,回头瞪着绯绡,几乎气红了眼眶。
“绯绡,你刚刚还不是说过,众鸡平等,不论老嫩?我和你的心思是一样的,当初沉星是个歌妓,我都没有嫌弃过她,要不是我们有缘无份,现在早就结为夫妻了!”
绯绡的俊脸在这一番话之后瞬间扭曲,伸手捂着耳朵,朝他不耐烦的道,“你去吧,子进!反正算你厉害,无论什么女鬼,僵尸,还是什么千年妖精,只要有三分姿色,你都敢娶进门来!我再也不管你了还不成?”
王子进听到他这句话,立刻心花怒放,仿佛得了特赦,朝他笑道,“这话可是你说的,以后再也不会干涉我去寻芳问美!”
说罢脚步如飞,腾腾腾的几步就上了楼,追随着那婉转动听的笑声而去!
只余下绯绡一个人,长身而立,站在楼梯的拐角里,咬牙切齿的“唰”的一声展开折扇。
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里冒出愤怒的凶光。
哼!不管你?一百条命也不够你丢的!专门往厉鬼僵尸的身边凑,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!
可是他这边还没有腹诽完,就听到楼上传来王子进一贯见到美人时才会有的,彬彬有礼的自荐声,“小生王子进,江淮人士。今日一见小姐,不由惊为天人,不知小姐如何称呼?”
看来倒真是个美人,能让那个呆子俯首称臣!绯绡不以为然,眼珠一转,摇着扇子几步走上楼去。
不过他刚刚踏上楼板,打量了一下大堂里的状况,就不由呆住了。
饶是他活了这么久,还没有见过如此怪异的景象。
只见刚刚还热闹非常的大堂中,居然瞬间变得鸦雀无声,方才还在吃酒行令的客人,都像是见到了鬼魅一样,脸色发青的盯着一个坐在角落里的黄衣少女。
那少女不过十几岁年纪,正是如花年华,一头黑发如云似墨,随意的挽了个小髻,松松的垂在脑后,几缕长发慵懒的流淌而下,在夏日的微风中轻轻飘荡。
只见她似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,拿着筷子指着前方,笑得花枝乱颤。
而被绯绡的小伎俩吓坏的小厮,此时也爬了起来,腿脚发颤的死死看着这个黄裳的少女。
“姑奶奶啊!求求你,不要再笑了……”不知从哪里钻出一个老头,身体胖得圆滚滚,正鼻涕一把,泪一把的跪在那个少女的脚下,磕头如捣蒜。
而王子进却完全没有发现周围状况异常,正恭恭谨谨的在一边作揖行礼,似乎生怕给佳人留下不好的印象。
“哎呀,绯绡,你可来啦!”王子进倒是开心,见绯绡过来,急忙一把拉住他,“看,这是个美女吧?而且敢在白天出来,一定不是女鬼吧?我王子进这次终于枯木逢春啦!”
“哼,逢不逢春,还要看看才知道!”绯绡报以他一贯的呲之以鼻。
“啊?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王子进心中不由一沉,顺着绯绡的目光往前看去。
只见那个肥胖的掌柜似乎真的在恐惧什么,完全不似假装,头磕得一个比一个响,老泪纵横。
而黄裳的少女也是笑得无比开心畅快,一双精亮的眼睛都眯成了缝,双颊绯红,人面桃花。
可是这样的两个人,单看还没有什么,凑到一起,就会让人觉得无比的诡异。
王子进再迟钝,此时也发现不对劲了,不由脊背发寒,往后倒退了两步。
这一退,正好撞到几个围观的看客身上,听到了几句市井中惯见的流言。
“天啊!这刘家的女儿又笑了!一定又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!”
“是啊,上次这个女孩笑,就恰逢山洪爆发,淹死了百十个人!不知这次又是谁倒霉?”
王子进听到这里,不由头皮发麻,蹑手蹑脚的溜到绯绡的身边,扯了扯他白色的衣角,颤声道,“绯绡,好像这次我遇到的,又不是什么良缘啊?”
绯绡听到这里,摆出一贯的高高再上,超凡脱俗的姿态,回应他以一记了然的眼神,“你说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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