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子进挥汗如雨,用尽全力撅着坟上的黄土,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他全身湿透,几乎虚脱的时候,一锹下去,居然碰上了一个硬硬的东西,发出了“当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绯、绯绡,我好像挖到棺材了……”他说完这句话,腿几乎都要吓软了。
“喔?我来看看!”在一边懒洋洋的绯绡立刻来了精神,敏捷的跑了过了,“子进,真是人不可貌像!你再挖几下,就能把这具棺木全挖出来了!”
“什、什么?还要挖?”
“当然!”绯绡点头道,“难道你认为我透过这露出的一角,就能够看到里面是不是装了副尸骨吗?”
王子进听到“尸骨”二字,哆哆嗦嗦的拿起手里的工具,慢吞吞的继续努力。
可是黄土实在太松,在冰冷铁器的攻城略地之下,如败絮般轻薄无力,尘土飞扬中,一副上好的黑色棺木渐渐崭露在他的眼前。
在月光的辉映下,像是凝聚的漆黑死亡,躺在冰冷的泥土中,默默注视着这繁华人世。
“我、我不挖啦,实在太可怕了!”王子进再也忍受不了,一把扔掉了手上的工具,连滚带爬的跑到一边。
“有什么可怕的?”绯绡呲之以鼻,弯腰从地上拿起一根尖利的铁锨,几步走到那副棺木前。
接着手上加力,坚利的铁钎准确的刺入了那副棺木的缝隙。
“绯、绯绡,里面会不会有死人?”王子进在一边看的胆战心惊,只觉得头皮都隐隐发麻。
“只需打开棺盖,就可水落石出!”绯绡脸色一沉,双手握住铁锨,使劲往下一压,只听棺木发出“咯吱”、“咯吱”的响声。
在如泼墨般的黑夜中,在影影绰绰的坟地里,听起来直令人毛骨悚然。
王子进再也抵受不住心里的恐惧,闭着眼睛,捂着耳朵站在一边。
只见绯绡白色的影子,似是投映在水中的弯月,在黑夜中摇摇晃晃,接着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似乎有什么极其坚硬的东西破裂了。
“子进,快点来帮我一把!”就在王子进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得肝胆俱裂的时候,耳边又传来了催命般的声音。
“你、你一个人不行吗?”
“棺盖上的木锨已经开了,你只需帮我把这该死的棺材掀开就行!”
说起来倒是轻描淡写,但是对王子进来说,简直如赴刑场。他望着绯绡坚定的眼神,略显气愤的脸色,只好颤颤微微的走上去。
万般不愿的弯下腰,把手伸到那被棺材撬开了几寸宽的缝隙里,随着绯绡的一声“起!”使劲往上一抬。
顿时尘土的味道充斥着鼻翼,耳边不停传来“咯吱”、“咯吱”的响声。
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腐败的气息,酸涩而难闻。
“里、里面有什么吗?”王子进闭紧双眼,和绯绡一起掀翻了那棺盖,声音嘶哑的问道。
哪知半晌却得不到绯绡的回答,他只好壮着胆子睁开眼睛,只见月色皎皎,绯绡正站在他的身边,面如冠玉,红唇微翘,正望着脚下的棺木,露出一丝无法捉摸的笑容。
“果然如此!”
“何出此言?”
“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?”
王子进这才顺着绯绡手指的方向往去,只见那巨大的棺木像是一张黑色的大口,空落落的张着,仿佛要将黑夜吞噬。
然而本来应该是安置尸骨的棺材,里面却杂七杂八的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有上好的,成匹的绫罗;有女子用的首饰;还有一些书卷草稿。
“这、这是怎回事?”王子进惊诧道,“难道这家的夫人真的没有死吗?”
“看起来就是这样!”绯绡从腰间掏出玉笛,挑起一件朱红色的衣服,那件秀美的华服顿时如败絮般化成了一丝一缕。
“但、但是,那个老爷他为什么要骗我们?”
“你说呢?”绯绡斜眼看着他,“如果换成你,在什么情况下会说出这种谎言?”
“难、难道?”王子进舌头打结,脑海中已经有一个可怕的想法随之而生,“他夫人,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?而、而这个秘密,必须只能用死亡才能掩埋?”
“虽不中,亦不远矣!”绯绡说罢从棺木中挑出一卷书稿,盯着在飞扬的纸屑中道,“永远都不会哭的女孩;到处寻求帮助,却苦于说出真相的父亲;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出现的母亲……”
接着洁白的手掌一翻,从他的手心中跳出一簇青蓝色的狐火。
“当我们没有办法去问人的时候,就只能问不会说话的它们了!”
他长指一弹,那簇狐火“嗤”的一窜向地上残破的纸屑,燃起了点点火光。
转眼火光烧尽,青烟杳杳之中,生出了一只白色的鸟儿,清鸣一声,振翅而飞,在苍茫的夜色中,燃起一颗闪烁的明星。
“子进,我们跟着它走吧,看它要飞到哪里去!”
王子进知道绯绡正施法从物品中寻找主人的踪迹,也见怪不怪,一撩袍裾就跟着跑了过去。
黑夜中的长草,湿冷而绊脚。丝丝缕缕,纠缠不休,仿佛那隐藏在死亡面纱下的真相,虽然看似清晰,却又混沌一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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