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开我,让我去见我爹……”凤仪被王子进拉到屋外,几次想要进去,都被他拼命的阻拦住了。
“小姐,你少安毋躁,你爹一定会安然无恙的!”话虽如此,但是他自己的心里都没有一点底。
而与此同时,只听屋里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,凄厉而恐怖。
王子进只觉得心神都被可怕的声音攫住,伸手捂住双耳,浑身发抖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天色渐渐由黑转白,朝阳初升,那声音才终于结束了。
王子进双目酸涩,一直望着那紧闭的大门,望眼欲穿。
直到金鸡破晓,直到日轮当空,就在他没有希望的时候,突然门被缓缓的拉开了,从里面走出一个笑靥如花的白衣少年。
“绯绡……”王子进见他平安出来,声音不由哽咽了。
“子进,你这又是在悲春伤秋吗?”绯绡怀里抱着一个蠕动的物事,几步走到他的面前,脸上却有掩不住的疲倦。
“我刚刚听到里面的声音,担心你会被鬼吞掉……”
“只是做了个交换的法术而已!”绯绡摇头浅笑,“用千年道行,和万贯家财,换得刘居正一命!千金散尽,富贵成空,一切又都回到了起点!”
“千年道行?谁的千年道行?”
“当然是它的!”绯绡朝他一笑,怀抱一张,从里面窜出一只棕色的狐狸来。那狐狸眼角似挂着泪痕,也一样疲惫不堪。
“啊?”王子进一见这狐狸,颤声问道,“难、难道……”
“不错,这就是那刘夫人的真身!”绯绡把狐狸往地上一放,它就迫不及待的转身跑回屋里,“阿湖,原来竟是阿狐的意思!”
“难道,有凤来仪,也是在指它?暗示狐狸精在这个家停留过?”
“多半如此!”绯绡点头微笑。
而与此同时,就见一直在笑的凤仪,突然“哇”的一声大哭起来,串串晶莹的泪珠自她指缝间不断流下,似乎伤心欲绝。
王子进知道施在她身上的法术已经破解,急忙跑过去安慰,“凤仪,凤仪,不要担心,你父亲已经没事了,只是暂时还不能行动而已!”
“真的吗?”凤仪依旧泪如泉涌,喜极而泣,“那太好了!王公子,你又骗我!”
“啊?我如何骗你啦?”他不由一头雾水。
“什么眼泪是人生的点缀?明明又是鼻酸,又是眼涨,难过得要死,哪里算是点缀?”
王子进被她这么一说,先是一愣,继而仰天大笑。
而阳光下的绯绡,则望着无限远山,不尽朝阳,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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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日之后,王子进和绯绡告辞而去。
而据绯绡所说,百日之内,刘家必有火灾,会烧掉这十几年来刘居正所有的财产,而他的妻子,则需慢慢恢复成人形。
那个躺在床上的中年人听到这里,不知为什么,嘴边居然含着淡淡的笑意。
确实,万贯家财,比起全家团聚,心结俱解比起来,又算得了什么?
凤仪也变得如一般女孩无异,甚至在王子进告辞的时候,还拉着他的手流了几滴眼泪,“王公子,我真是舍不得你!如果你能日日陪在我的身边,陪我说开心话该有多好?”
“小生万万不敢当!”王子进连连摆手,“将来小姐嫁了人,还不又要上演一场家族恩怨?”
“子进,快走吧!”绯绡跨在骏马之上,拼命的催促王子进,接着朝凤仪一抱拳,朗声道:“小姐,青山白水!后会有期!”
凤仪站在街口,见二人越去越远,渐渐消失在人群中,两行清泪不由自主的留下脸颊。
王子进的声音又在她耳畔响起:眼泪是人生的点缀,每个人的生命里,总有叫他们落泪的往事,往回想一想,不免泪流满面。
她站了许久,直到双腿发胀,才长叹口气,走向自己的家门。
青山依旧,白水长流。
却不知何年,能再与君笑?
然而在凤仪正满含离别的哀怨之时,王子进则叫苦连天,因为那个爱面子的绯绡一脱离凤仪的视线,就立刻变成一只狐狸,让王子进背着他走。
“我说你怎么像是见到了猎人的兔子一样,跑得飞快?甚至连人家酬谢的银两都忘了拿了,原来是使尽力气,要打回原形了!”
荒郊野岭里,王子进一手拉着两匹马的缰绳,一手还要抱着只毛发发亮的白狐,狼狈不堪的前进着。
“子进,这几天我累得半死,只是让你出这么一点力气,你又有什么可抱怨的?”那狐狸懒洋洋的,居然会说人话。
“叫你平时少吃点鸡!你偏不听,现在几乎比猪还要重!”
那狐狸似乎极为愤怒,眼珠一轮,王子进就“唉呦”一声,重重的摔到了长草里。
“子进,我们不要着急赶路了!看看这夕阳美景,又有什么不好呢?”
王子进伸手擦了擦颊边的汗,才发现眼前一轮如火的红日,正渐渐隐没万丈余晖,照得天边红霞飞舞,光芒流动,美艳不可方物。
他望着这人间胜景,不由烦恼顿失,胸中畅快。
“春有百花秋望月,夏有凉风冬有雪!心中若无烦恼事,便是人生好时节!”王子进摇头晃脑的吟道。
“子进,你说得极是!所以你之所以觉得我重,皆是心有不甘之故!”
幽静的山谷中,传来两个少年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的声音。
但是倘若仔细看去,却能见到,万丈红霞之中,只有一人一狐,在欣赏着这天地间的美景。
不知过了多久,长日渐渐隐没,星辰挂满天际,山谷中又恢复了往日的静谧。
只有纷乱的杂草,点点的野花,飞舞的流莺,
见证了属于他们的传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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