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她斜斜的看向站在她身边的绯绡,朱唇轻启,“你是从哪里来的?要你多管闲事!”
“夫人,小生只是不忍见一个少女的如花年华,就要平白被糟蹋,才出手相助的!”
“哼!糟蹋不糟蹋,岂是你说了算的?”
然而那美妇话音未落,刘居正就颤抖的走了过去,老泪纵横,神情激动的哭道,“阿湖,阿湖!过了这么多年,我终于又见到你了!”
“你这个负心人!还有脸出现在我的面前?”那女人恶狠狠的瞪着他,眼中似能喷出火来,“如果不是你请来道士,令我受了重伤,我怎么会躲在这铜镜中苟且偷生?”
“阿湖,我当时真的是太害怕了!而且你一直这么年轻,我一点点的老去,实在是觉得诡异无比,才出此下策!这十几年来,我日日后悔,没有一天睡过好觉!”
“人类总是花言巧语,当初你就是这样令我嫁给你,却在善加利用之后弃我如蔽履!”
“那你说要怎么办?哪怕杀了我也行!”
王子进望着这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吵架,不由瞠目结舌,哪想身边的凤仪伸手拉了拉他衣袖道,“王公子,这真的是我娘吗?她怎么这么可怕?”
“应该不会有错!”
“可是在我的梦里,她明明是那么的和蔼可亲,温柔优雅!”
王子进不知该如何回答,只好呆呆的望着那个灯下如鬼似魅的少妇。
从来憎恨能令人变成魔鬼,既便是妖怪,也不能免俗。
“阿湖,求求你不要再离开我!”刘居正拉着他妻子的手,苦苦哀求,“这十几年来,我度日如年,当你走了,我才知道你有多么重要!”
“那我令从小凤仪只会笑,不会哭!你也不生气吗?”叫做阿湖的美妇冷冷的道。
刘居正顿时语塞,盯盯的望着他的妻子。
“我使个小手段,吓疯了你那叫元儿的小妾,你也不憎恨吗?”
这次他手脚微颤,似乎想起了极为恐怖的往事。
“果然人妖殊途!”阿湖望着她丈夫苍白的脸,凄凉的说,“当时我为什么会鬼迷心窍,嫁给了你这样一个凡人呢?”
“可是,这么多年,你不是依旧守着我,从未离开我和凤仪半步?”刘居正眼中含着一线希望,看向她那风华正茂的妻子。
“你以为我想要陪伴着你吗?”她冷冷的说道,“十几年前你曾发誓与我白头偕老,那誓言束缚着我的灵魂!不然我早就带着凤仪走了!”
“哈哈哈,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!”刘居正仰天长笑,悲怆的说道,“亏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旧情,原来只是我这个凡人,一厢情愿的痴想而已!”
“那可未必!”旁边一直在看热闹的绯绡突然插了一句,“只要她狠得下手杀了你,自可逍遥自在!”
那少妇听到这里,眼眶一红,似是触动心事。
“真的吗?只要我死了,你就能自由自在的生活?”刘居正颤抖的松开了妻子的手,微笑着说,“阿湖,阿湖,你为什么不早说?如果能用性命换得你的快乐,那我的生命又何足珍惜!”
说罢他手一扬,居然从袖口里掏出一把尖刀,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自己的脖子上抹去。
几人都万万没有想到,他居然好好的说着话就举刀自刎。
王子进只觉得眼前刀影一闪,半空中就开出了一串串鲜红的血花,飞溅在空中,又落到了冰冷的地板之上。
接着凤仪仰头大笑,笑声酣畅淋漓,却蕴含着无限的凄苦。
王子进只见刘居正身体横陈,血流如河,而他的女儿却似见了什么开心的事情,笑声不断,心中不由凄苦。
“夫君,夫君,你这是何苦呢?”那美妇终于沉不住气,一下扑到他的身上,伸手按住他的伤口哭道,“我说那些话,只是为了气气你,其实早就已经原谅你了……”
“如果……,时间能够倒流……,该有多好!”刘居正目光涣散,显是神智不清了,“那年春花满山,少女风姿卓越,令少年一见倾心,抛家舍业,只为终生相守……”
“你、你不要再说了……”黏腻的血液不停的涌出,沾染了她纤白的手指。
“阿湖,我就要死了!”他脖子一扬,又吐出几口鲜血,“我做错了事情,不企求你能够原谅,但是希望你能没有束缚……,去自由自在的生活!”
那少妇泪盈于睫,狠狠的点了点头。
“让凤仪像个普通的少女般生活,我们的恩怨……,不能葬送她的一生!”
“好!我答应你!”
刘居正听罢脸上带笑,似是看到了鲜花烂漫,似是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,温柔的春风,和少女流转的眼波。
接着他的头一偏,吐出了最后一口气,再也没有了生息。
“绯绡,绯绡!你怎么能坐视不理?”王子进见绯绡负手站在二人身边,跑过去拉他,“如果你没有说那句话,他又怎么会自寻短见?”
“子进,你莫要着急!”绯绡眼波流动,朝他轻轻一笑,“你可曾听过苦肉计?如果没有刘居正的自刎相报,这个一根筋的夫人不知何时才能原谅他!”
“啊?”王子进急忙抹干眼泪,“这么说你有办法令他复活?”
“你且带凤仪出去,我自有办法,令此事可两全其美的解决!”
王子进听到这里,伸手拉着凤仪边走,凤仪神色癫狂,似是伤心到了极至,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。
在凄凉的夜色中,在狭小的庭院中,不停的的回荡着她凄苦的笑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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